人要改变是很简单的。鹿正康实践得出的结论。

渔村人在被他传授了魔功后,除了那些还过于低幼的孩子们,其余的每一个人,都很顺畅地接受了自己不那么体面的新职业。

年轻些的被鹿正康传授了《密烛白骨观》或是《赤河行法》,他们的身体还年轻,比较适合这种耗元气的功法;稍微年长些的,就传《怨鬼嘲风功》或《怒业明火道》,也并不怎么期待他们能有什么成就,无非是阅历长些,对这类情道的功法相性足些;至于老人们,就只有练《智藏通幽真言》和《尽烦恼法》,只希望他们能提高自己的魂魄质量,死后入赤天冥府,才是发挥光热的地方。

这是天苍五十六年第二季度的故事。

不知不觉,入夏了。东海的渔汛期来临,内力初成的渔夫们,在祖神的指引下,出海捕捞。每一天,都大有收获,渔村里,家家户户,院子里,屋顶上,屋檐下,街道中,各处都晾晒着鱼类。

余家村是一个封闭的地方,贸易活动极其稀少,平日里这里的人,平均一周才出一次海,捕捞到足够一家食用的渔获就返航,日子清朴简单。还会钻研一些特别的艺术风俗活动。不过现在,他们每人每天都要吃下比往常多三倍的食物,各种的鱼,有些有名字,有些没名字,只要能吃的,部吞下肚。

百味让人口爽,每日吃鱼,无非是清蒸清炖加鱼干,鱼类、软体动物,每天盘踞在他的餐桌上,鹿正康感觉浑身被鱼腥气腌入味了,不过他也没有要求什么。

一直都说,要去逛青楼,但他打算在渔村里多待一段日子,至少要凝结了赤天冥府,有了至少四位魂将才会去红尘里游戏。

他当巫祝,同时也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大家称他魔主、老师,余东当然还是叫他师父,别的孩子也跟着叫师父,但被他们的父母喝止了。

鹿正康给他们讲解修行上的疑难,法门的关窍,还传授他们生产生活的知识技巧,晒盐自然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一个门路,靠海吃海,就是这样。

工具人自身能力的提高,就意味着生产力的提高,鹿正康的确是这个村子里说一不二的领袖人物了,村长的存在感被极度削弱,每个人都可以直接与魔主对话,传统的宗族观念被神权观念击碎,而封建王朝的影响力也并没有渗透到这个村庄里。

当这些工具人的水平合格了,也就是筑基完成,离感应灵气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鹿正康会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找他用化生印点化,直接晋升,要么,自己慢慢琢磨,苦熬,自己完成神念的形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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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正康自己是取巧过的这一步,所以他自己没有说什么你们一定要自己练,不能走歪门邪道,自己修炼出来的东西就是最好的云云。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当然也影响了很多人,他们纷纷要求让魔主帮忙,这一下,村里出了十来个练气士。

听着好像很简单,修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他们的根器是随鹿正康的,同心印等于是把鹿正康的一部分根器复制了过去,有些类同服务器主机和终端的概念,把气海容量当作是数据储存的话,同心印就是一块手机,自带一部分的硬盘储存,大量同心印还能组建云服务器,增强主机的运算力。

这样说的话,算是比较贴切。总之,魔主自身根器越好,分出去的子印也就能得到更优越的条件,而工具人自己的天赋和相性也决定着他们能从同心印里获得多大的好处。

练气期的工具人都很厉害了,第一批十二个突破的村人,九个是修血与骨的,两个是修情道的,最后一个是老头,练的是《智藏通幽真言》。

修血与骨的,个个身强体健,他们的生产力就特别好,鹿正康安排他们去海里捕鲸捕鲨,血肉骨骼、魂魄情绪都被充分利用。

余家村海岸边建立起一个简易的屠宰区,庞大的鲸与鲨在此地搁浅,表皮绘制着蛮古的象形符箓,血液流注到一个个大池子里,它们三天半月都不会死,当然会很痛苦,这种痛苦和随之而来的愤怒也被吸收了,最后,等它们的肉与内脏化作稀淡的红色血也流空了,只剩下一架白骨,于是魂魄也被吸走。

血被用来修赤河行法,骨来修密烛白骨观,怨气、怒气,魂魄,都有对应的去除。

工具人的实力在快速地强化,而相应的,鹿正康的神念和法力也在急速增强,一时半会,他还没有看到自己的极限在哪儿,于是,在渔汛期结束的时候,他已经修成了血海、兵冢、恶刑、森罗、鬼哭五个印法。

而他的弟子余东,仍旧没有突破练气。

每天夜晚,鹿正康还是去看海,他不需要睡觉,或者说困意很少,打坐修行就是睡觉。

看海其实也是为了看月。

天上的月亮,也是有阴晴圆缺的,这倒是让鹿正康有些好奇,分明是一颗高级天体,为什么还会被遮蔽了光明?难道这是一个双星系统?又或者,月亮就是有这种特性?藏在它晶莹洁白外壳下的,会不会是一盏大灯?转一圈,就是一个月。

余东会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边,“对不起师父,我还是没感应到灵气。”

这小伙子现在已经一米七了,浑身肌肉爆炸一样宽广,跟他一比,鹿正康就像根麻秆似的瘦长,可余东面对师父的时候,永远是瑟缩的少年。

鹿正康漫不经心,“难过什么,我又没有怪你。”

“可,别人都……”

身后的村庄里传来一阵阵风铃声,提着魂烛灯的老头们慢慢绕着村行走,他们是一个个佝偻的黑影,一手提着铃儿,一手提着幽蓝色的灯笼,月华照耀着他们,却无法照亮,依旧是漆黑的一片。

鹿正康哼地又笑了,果不其然,渔村的画风变得奇怪了呢。